在保加利亚生活四年，我最大的感受是，时间在这里是打了对折卖的。

一个国家拥有和意大利差不多的国土面积，人口却只有600多万，比深圳市福田区多一点。

当国内朋友在凌晨三点抢演唱会门票时，我正看着索非亚的夜空，除了几颗星星，什么都没抢到。

“欧盟最穷”、“物价最低”，这些标签像磁铁一样，牢牢吸附在保加利亚身上。初来乍到，我也曾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用一线城市的收入，过上了欧洲乡村田园诗。

四年后我才明白，上帝为你打开一扇窗，一定会顺手关上另一扇。那些标价便宜的东西，背后早就用另一种方式支付了代价。

一、从一张居留卡开始的“慢动作”

第一次踏进索非亚的移民局大厅，我像是走进了一个八十年代的电影片场。

没有电子叫号屏，没有引导员，只有一个个窗口后面坐着表情严肃的工作人员。人们拿着纸质文件，在一条长长的队伍里安静等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我的朋友提前告诉我：“别着急，办任何事，都要带上一本书。”

起初我不信，觉得有点夸张。结果，从递交材料到拿到第一张临时居留卡，我耗了整整三个月。期间补交了两次文件，每次都要重新排队。

在这里，“效率”是个奢侈品。银行开户，排队一小时是家常便饭；申请个宽带，技术人员可能一周后才慢悠悠上门；就连去超市买单，收银员也能一边扫码，一边和旁边的同事聊着周末的烧烤计划。

你急？没用。你催？

他们会用一种平和但坚定的眼神看着你，仿佛在说：“生活这么美好，为什么要这么赶？”

有一次我的车在郊外抛锚，打电话给道路救援。对方问了地址，说“马上到”。结果我在路边等了快两个小时，看着太阳从头顶挪到山尖。

救援车终于来了，司机大叔下车第一句不是抱歉，而是笑着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不是吗？”

那一刻我突然想问大家，如果让你用等待的时间换取一份内心的平静，你愿意吗？

二、工资单上的“骨感现实”

保加利亚的物价低，是真的低。

一杯Espresso只要2列弗（约8块人民币），一份淋满酸奶和果酱的传统早餐Banitsa也就10块钱。在首都索非亚市中心，找一家不错的餐厅，人均一百多就能吃得心满意足。

听起来很美，对吧？

但翻开工资单，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保加利亚的法定最低月薪是933列弗，折合人民币大概3700元。首都索非亚的平均工资高一些，能到2500列弗左右（约1万人民币）。这个数字在国内似乎不算差，可别忘了，这是税前。

保加利亚实行10%的固定所得税，听起来不高，可各种社会保险加起来，到手往往要打个八折。

我认识一个在IT公司做初级程序员的本地小哥，月薪3000列弗，是同龄人中的高收入。但他每个月还完房租，扣掉水电网和交通费，剩下的也就够周末和朋友喝几杯啤酒。

“买房？那是我父亲那一代人的梦想了。”他半开玩笑说。

在索非亚，稍微好一点的地段，公寓价格也要每平米1.5万到2万人民币。永久产权的诱惑很大，但对于月薪几千块的年轻人来说，这更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更有趣的是，这里的消费观很“分裂”。

一方面，人们在菜市场为了一两个列弗和摊主磨半天；另一方面，一到夏天，所有人都像约好了一样，涌向希腊和土耳其的海滩度假。信用卡刷得毫不手软，仿佛明天不用再还。

这种“活在当下”的精神，到底是乐观，还是无奈？我至今没想明白。

三、基建的“历史感”

从索非亚开车去第二大城市普罗夫迪夫，全程140多公里，路况还算不错。但只要你拐下主路，准备去某个小镇或村庄，真正的冒险就开始了。

路面会突然变窄，柏油路面被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取代。路边的指示牌锈迹斑斑，有些甚至还保留着前苏联时期的西里尔字母样式。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导航APP经常会陷入沉默，把你丢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我有一次想去里拉修道院，导航显示一条近路。我信了。结果车子开进了一条拖拉机才能走的山路，两边是半人高的杂草，底盘被刮得滋滋作响。

最后我只能灰溜溜地原路返回，绕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才走上正道。

这里的城市也充满了“历史感”。

索非亚市中心，宏伟的斯大林式建筑旁边，可能就是一栋外墙斑驳、阳台用铁皮加固的老居民楼。几代人住在一栋楼里，新刷的墙漆和老化的水管并行不悖。

公共交通系统也是如此。市中心的电车“铛铛”作响，慢悠悠地穿过石板路，车厢里的木制座椅散发着岁月的味道。坐上去，感觉不是去上班，而是穿越回了上个世纪。

地铁系统倒是很新，一共四条线，干净整洁。但覆盖范围有限，很多地方依然需要靠公交和老旧的有轨电车连接。

这种新旧交织的景象，让城市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但对于追求便捷高效的现代人来说，这种“慢”有时会变成一种障碍。如果一个城市的公共设施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生活在其中的你会觉得是复古风情，还是一种落后？

四、空气里都是玫瑰香？别傻了

很多人对保加利亚的印象，停留在玫瑰谷和酸奶。

每年六月，卡赞勒克的玫瑰谷确实美得像童话。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玫瑰香气，一眼望不到头的花海让人心醉。

但大部分时间，保加利亚的空气质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尤其是在冬天。

不同于西欧国家普遍使用的天然气供暖，保加利亚很多家庭，尤其是小城镇和农村地区，依然依赖烧木头或煤炭取暖。一到冬天，傍晚时分，家家户的的烟囱里冒出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火味。

索非亚地处盆地，冬季空气流通不畅，PM2.5指数经常爆表，甚至一度成为欧洲污染最严重的首都之一。早晨拉开窗帘，外面是灰蒙蒙的一片，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北京。

政府也想改变，推广清洁能源，更换供暖系统。但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烧木头是最经济实惠的选择。一个冬天下来，光是取暖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在生存面前，环保有时显得有点遥远。

这种反差感非常奇妙。夏天，你是那个在玫瑰花田里闻着花香的游客；冬天，你和本地人一样，紧闭门窗，打开空气净化器，盼着一阵大风把雾霾吹走。

五、邻里之间的“边界感”

保加利亚人表面上看起来有点“冷”。

他们不像意大利人那样热情奔放，也不像西班牙人那样爱聊天。走在路上，预应力钢绞线陌生人之间很少有眼神交流。你去餐厅吃饭，服务员会礼貌地为你服务，但不会有过多的寒暄。

起初我以为这是排外，住久了才发现，这是一种根植于文化的“边界感”。

他们尊重你的个人空间，也希望你尊重他们的。在你没有主动求助之前，他们绝不会轻易打扰你。但一旦你开口，他们会尽其所能提供帮助。

我刚搬进新公寓时，对垃圾分类一头雾水。看着楼下几个颜色各异的大垃圾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扔。我只好硬着头皮去敲邻居大妈的门。

大妈打开门，面无表情地听我讲完。我以为她会不耐烦，结果她二话不说，直接把我带到楼下，指着每个桶，用简单的英语和肢体语言，一个一个给我解释：这个放塑料，那个放纸，厨余要装在可降解袋子里。

从那以后，每次在楼道里遇见，她都会冲我点点头，偶尔还会送我一罐她自己做的果酱。

这种关系很微妙，它不亲密，但很可靠。没有虚假的客套，也没有过度的热情，就像两棵树，各自独立生长，但根系在地下默默连接。

不过，这种“边界感”也意味着，你很难真正融入他们的圈子。周末他们会和家人朋友聚会，但很少会邀请一个外国人参加。融入，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巨大的耐心。

六、躺平与内卷的“中间态”

在保加利亚生活，最需要适应的，是这里的工作节奏。

准点下班是天经地义的事。下午五点一到，办公室里的人瞬间走光，连老板也不会多待一分钟。加班？

除非天塌下来了。

节假日更是神圣不可侵犯。复活节、圣诞节，整个国家都像按下了暂停键。商店关门，餐厅歇业，你想找个地方吃饭都难。

所有人都在陪家人，或者干脆跑到邻国去度假了。

这种“躺平”文化，对于从东亚“内卷”环境里出来的人来说，一开始是治愈，久了也会变成一种焦虑。

当国内的朋友们在讨论最新的商业模式、最火的AI工具时，你身边的同事还在聊这个周末去哪座山徒步。你的事业心和进取心，在这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回响。

我曾试图和本地同事讨论一个项目优化的方案，想在周末加个班把它赶出来。同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周末是用来休息的，为什么要工作？项目下周一再做也一样。

”

我哑口无言。国内那种“今天事今天毕”、“追求极致”的精神，在这里完全行不通。

这里的生活像一杯温水，喝着舒服，但永远不会沸腾。它磨平了你的棱角，也可能消磨了你的斗志。你获得了大把的时间，却也可能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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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几年我也在思考，我们拼命追求的效率和成功，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还是为了满足一种不甘落后的社会期待？

医疗：等待是常态

保加利亚实行全民医保，这一点值得称赞。每个缴纳社保的居民和合法居留的外国人，都能享受到公立医疗服务。看病、拿药的自费部分很低，几十块钱就能搞定一次普通门诊。

但这套系统的另一面是——漫长的等待。

想看专科医生？先去社区找你的全科医生（GP）开转诊单。然后预约专科医生，排队等上几周甚至几个月是家常便饭。

我一个朋友因为膝盖疼，约公立医院的骨科专家，足足等了三个月。

等不及怎么办？去私立医院。

私立医院环境好，设备新，医生大多有海外留学背景，服务周到，不用排长队。代价就是——贵。一次专家门诊的费用可能就要几百上千人民币，任何检查和治疗都要自费。

所以，很多保加利亚人会同时购买商业保险，作为公立医疗的补充。

这种医疗体系，对于慢性病和常规检查来说，足够了。但如果遇到急症，或是想得到更高效、更优质的医疗服务，你最好祈祷自己的钱包够鼓。

结尾

四年过去，我从一个对“欧洲慢生活”充满幻想的闯入者，变成了一个在现实中找到平衡的居住者。

我学会了车里常备一本书和一瓶水，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等待。

我习惯了超市收银员的慢条斯理，甚至会和他们聊上两句天气。

我不再强求自己每天打满鸡血，而是学着享受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后，去维托沙山脚下散步的宁静。

“欧盟最穷”，这个标签背后，是落后的基建，是低效的系统，是年轻人对未来的迷茫。

“物价最低”，这个优势背后，是你需要用更多的时间成本、更低的职业天花板、以及对便利生活的部分妥协去交换。

这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两本完全不同的生活账簿。一本写满了效率、机遇和无尽的可能性，但也透支着你的时间和精力。另一本写满了阳光、闲暇和内心的平静，但代价是放弃一部分野心和便利。

你会选择哪一本？答案只有你自己知道。

为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审计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的重要讲话精神、给南京审计大学审计专业硕士国际班的留学生重要回信精神，本次辩论赛聚焦审计，通过搭建思想交流平台，向全国广大高校青年普及审计知识，弘扬审计文化，赓续审计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引领青年学子争做有理想、敢担当、能吃苦、肯奋斗的时代新人。

投资人并非无条件“输血”，这笔钱要落地，得闯过多层审批和表决关卡，还得满足其严格的放款和增信条件；而这4个在建项目，正是重整后新苏宁集团最重要的核心资产，其盘活成效影响着重整的成败。

保加利亚旅行Tips：

1. 货币：保加利亚使用列弗（BGN），与欧元是固定汇率（1欧元 ≈ 1.95列弗）。很多地方可以直接使用欧元，但用列弗结算更划算。建议在国内换好欧元，到当地再换成列弗，机场汇率最差，市区换汇点更好。

2. 交通：主要城市间有火车和长途大巴，但班次不多，速度较慢。最方便的方式是租车自驾，但一定要注意路况，特别是离开主干道后。Google Maps在小地方不太靠谱，提前下载好离线地图。

3. 语言：官方语言是保加利亚语，使用西里尔字母。年轻人和旅游从业者会说一些英语，但普及率不高。建议手机里装个翻译软件，学几句简单的保加利亚语，如“你好”（Dobŭr den）、“谢谢”（Blagodarya），会非常有帮助。

4. 支付：大城市和旅游景点的餐厅、酒店、大型超市可以刷卡（Visa/Mastercard）。但小商店、市集和出租车基本只收现金，务必准备充足的现金。

5. 饮食：保加利亚菜以烧烤、炖菜和奶制品为主，口味偏重。一定要尝尝他们的酸奶（Kiselo mlyako）、白奶酪（Sirene）和用它做的沙拉（Shopska salad）。当地的葡萄酒品质很高，价格便宜，值得一试。

6. 安全：保加利亚总体治安良好，但索非亚等大城市的火车站、汽车站附近要注意小偷和骗子。不要轻易和陌生人搭讪，特别是那些过于热情主动提供“帮助”的人。

7. 最佳旅行时间：5月到9月是最好的季节。6月可以去玫瑰谷参加玫瑰节，夏季则可以去黑海沿岸的瓦尔纳或布尔加斯享受阳光沙滩。冬季山区会下雪，适合滑雪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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